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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泥的小小星空

11
Mar

朵朵和果果

03月11th 2010  朵爸  成长点滴, 童言童趣  Trackback  No Comments

一岁七个月零二天[579 days]:

  今日天气晴好,春暖花开,朵妈又休假,于是按早约定好的,带朵朵去放风筝玩。我们骑着自行车,载着小朵朵,一家人开开心心奔河堤而去。
  自信心满满的朵爸我本以为放风筝是拿手好戏,想不到今天根本没什么风,风筝好半天飞不上去,总在低处盘旋栽倒,弄得我额头冒汗,脸上无光。就连朵妈和朵朵也无趣了,远远坐在河摊的鹅卵石堆上,看鸭群浮游嬉戏。
  河边有青草坪,有乱石滩,有牛群吃草,水鸟翻飞,阳光照得暖融融的。我辛辛苦苦的好容易将风筝飞高了,却发现小朵朵根本不感兴趣,反而最喜欢旁边吃草的牛儿了。只见她手里拿根草摇摇摆摆的走近,还一个劲儿招手,很诚挚的说:“牛牛,来!”想要亲手喂给它吃。真可爱啊!
  小丫头静静的坐在大石头上,看鸭摆摆们戏水,头上还别着一个带花儿的小发夹,那模样,娴静略带忧郁,最是我心目中的小淑女,爱死她了。

  伸手到朵儿的衣内,查看她热不热,汗湿了没有,忽然触摸到她的肩胛骨,已经突出几乎到了尖利的程度,很硌手,心头猛的一颤。抚摸她瘦弱的身躯,我又是心酸,又是愧疚。
  别人家的孩子,圆滚滚肉乎乎的,怎么摸怎么舒服。可是小朵朵,浑身上下只有小屁股上还勉强有点肉肉可捏了。
  晚上给朵儿洗澡,脱光了的小家伙,根根肋骨清晰可见,连脸蛋儿都比去年小了许多。朵儿不哭不闹,玩水玩得很快活,我勉强打趣说,朵朵将来长大了,也能保持这样苗条身材多好,一定不要像朵爸朵妈。
  玩得太累,朵朵一躺下就很快睡着了,睡得很香。而我的心里酸涩,久久不能平息。

  小朵朵一天天成长,每天都有新变化。
  她现在不再只会说简单的叠音词了(例如“爸爸、妈妈、饭饭、鸟鸟”),而逐渐学会用两个不同发音的词,组合起来表达自己的意愿,如:
    她会把我牵到小板凳前,拍着凳子说:“爸爸,坐。”
    我坐下,然后她向我伸手:“爸爸,抱抱。”
    待我把她抱坐在膝上,她又指着沙发上的童话书说:“爸爸,xi’u!”叫我给她讲故事,看图画。
  还有更多更丰富的词汇组合,例如“毛,姐姐”,“鸟鸟,飞”,“阿姨,包包”,“爸爸,剥(糖糖)”,“爸爸,(喂)打打(嘎嘎,肉)”,“妈妈,拜拜”等,基本上都能很清晰的表达出她的意思。
  都说,到了这个阶段的小孩子,距离自己能说完整的一句话就已经不远了。说不定哪天,朵朵就会真的抱着我的脖子,在我耳边说:“爸爸,我爱你!”

  朵朵学会了新的词汇:这个、那个。可是她奶声奶气的发音,却变成了“ěi (或内)多(或个、姑)”和“ǎ 多(或那)多(或个、姑)”,成天指着自己想要的玩具、图书或糖糖,急切的嚷嚷:“爸爸,ěi 个ěi 个!…ǎ 个ǎ 个!”
  这样很不错,她可以连起来清楚的表达意图了,如鱼得水,自己也甚得其乐,甚至上街时也指着海报上的美女叫:“爸爸,ǎ 个,阿~姨!”

  最后写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
  人家喜欢逗小朵朵,有时问她是哪个,朵儿就发愣,答不上来。于是我就教她说“朵朵”,教了两三次朵朵就学会了。再问她叫什么名字,朵朵奶声奶气的答:“果果!”小小孩的吐字发音都还很稚嫩,咬得不准而变成了另外一个字了。
  可这却给了朵爸朵妈一点小小的意外和惊喜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
  原来,辛苦盼望了好几年,朵妈刚怀孕时,老爱问朵爸想要儿子还是女儿。而我偏偏喜欢女孩儿,很想要个女儿,将来可以穿花裙子,扎五颜六色的小辫子,成天黏在爸爸妈妈身边,所以每次都答:“女儿!”
  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想法,因为朵爸朵妈性格都比较温和内向,女儿更好带一些,可以培养个小淑女;如果是儿子,恐怕野起来我俩都管教不住。
  然而朵妈肚子渐渐鼓起来之后,显得很硕大,小区里的婆婆们看了都说很可能是个儿子。
  我们家除了朵朵二姑妈生了个猪哥哥之外,大姑妈和伯父家都是两个姐姐。朵妈有点儿封建思想,小心眼活动开了:如果自己给朵朵爷爷奶奶生了个胖孙子,在大家庭中的地位肯定大不同了。
  于是朵妈就一心一意盼着生个胖小子了。听说城北医院一老医生听脉很准,屁颠屁颠专门跑去。医生一把脉,说是胎儿心跳很强壮,很可能是个儿子。朵妈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,美滋滋的回来给我炫耀。仅仅为了再听一次是儿子这句话,她居然又叫我陪同去,再给把了一次脉,医生还是相同的判断。
  婆婆们凭经验的猜测,我本来就将信将疑;听医生也这么说,我几乎就完全相信了,可其实当时心里顿时很是失落:我一直盼望的那个乖乖女呢,我的宝贝女儿呢,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了?
  心底的失落自是不能讲于她听的,我放下对女儿的渴望,开始一心一意期盼儿子的出世了。
  一说到儿子,朵妈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,还早早的把儿子的乳名都起好了,就叫“果果”,和姓氏连起来就是“糖果果”的意思,很甜很美好。见她沉醉在幸福憧憬中,我也被她感染了,只把对女儿的那一丝牵挂埋在了心底。我俩一起计划着给宝宝出世的各种准备,怎样哺育和培养他,成为一个小小男子汉。
  待到七个多月时,我们还特意到重庆去做了一次四维彩超,给宝宝留下未出世之前的珍贵影像。这一去却让她开心不起来了,怀着忐忑的心情,她求医生告诉她宝宝是男是女。虽然再三说明这个宝宝来之不易,无论如何我们都要,医生基于职业准则,都不肯透露胎儿的性别。
  然而从重庆回来之后,朵妈却琢磨起医生的片言只语,似乎领会到点什么,总咬定医生在检查拍照当时说了个什么“胖妹妹”(我当时就在现场都没听到过),心里打起了鼓,再没有那么得意洋洋了,心情黯淡了许多。
  可朵妈有股倔强劲儿,不撞南墙不回头,非得确定肚子里是儿子才安心。闺蜜有亲戚在某医院负责B超,朵妈跟人家商量好,偷偷摸摸去做了B超的性别检查。(话说到此,其实这种检查是国家严厉禁止的。只不过我们家并不是重男轻女,即使是女儿也要的,根本不会打掉,朵妈纯粹只是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而已。那种期盼、猜测和等待实在太折磨人了 :grin:
  第一次做了回来,朵妈垂着头进了门,一见我就忍不住啜泣起来。我心头一沉,以为检查出来是个女儿,让朵妈失望和难过了,忙安慰她:儿子女儿都一样,我最喜欢女儿了。好半天朵妈才羞答答的说:宝宝太调皮了,在肚子里翻腾不老实,B超的时候小屁股对着镜头,没查出来……我哭笑不得,恨不得弹她一个爆栗。
  朵妈不死心,隔一个月又去,这次终于确认了。朵妈失望的告诉我是个女儿,一想到提高家族中地位的梦想破碎,忍不住委委屈屈的又哭了。
  我那一瞬间的心情甚是奇妙,至今仍清晰无比:一方面峰回路转,如愿以偿;而另一面,好容易调整过来的心态,又被颠覆了。简直如上一次一模一样,我的心中一下子空空荡荡的,无比失落。我的儿子呢?我的果果呢?那个小小孩,从此就在我心里走丢了吗?
  不是我想要儿子,实在是心态和愿望转换太快,颠过来又倒过去,一下子还真适应不过来。这样子迷迷糊糊的,朵妈都快到了预产期了,时间短促,还没来得及好好给女儿想一个中意的名字。在北京奥运会盛大开幕式的运动员入场仪式中,伴着雄壮音乐,朵妈羊水破了,小朵朵迫不及待,跃跃欲试,提前“入场”了。
  宝贝女儿的降临,足以让我幸福得晕头转向,快活得飞上了天。直到三天之后才想起还得给女儿起个乳名。这可让我抓狂了,之前的一切选择都是为误认的儿子准备的,“果果”这个名字明显不适于女孩儿家。抱着小小的初生婴儿,我在病房里踱起了步。
  临场发挥我最差了,挠破头皮都没想出理想的名字来。那些天我俩都喜欢看电视剧《金婚》,领悟人家的婚姻真谛。我忽然想到剧中三女儿的名字挺好听的——“多多”,说给朵妈一听,她连连摇头,说不喜欢,我们家宝贝可不是多余的。
  我又苦闷的琢磨开了:“果果”不适合……“多多”不好听……咦!我脑中灵光一闪:“朵朵!”哎呀,我当时就对自己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。从“多多”升华而来,音又近似于“果果”,就像兄妹俩似的。
  朵朵,朵朵!咋回味咋觉得好听!花骨朵,云朵朵,还有《中国公主图兰朵》,都是极美好的,而且宝贝女儿也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哟!
  果然,朵妈也非常喜欢,两相确认,小宝宝终于有了自己的乳名,既好听(方言里读四声,很上口),又优雅。朵妈疼爱地俯身去,在小宝宝耳边轻轻叫“朵朵,朵乖乖”。
  朵爸的创意很快得到全家的赞赏和认同,连朵朵爷爷预备的乳名“甜甜”(连起来就是糖甜甜的意思)都被打败了。从此,朵朵的乳名正式印入每个人的记忆里。
  不过,时不时听到别的孩子叫“果果”,朵爸朵妈忍不住都会心的相视一笑。偶尔别人也会把朵朵的小名听错,叫成“果果”,我笑着对朵朵说,“果果”,是你的弟弟哟!(指着产后变胖至今未恢复的朵妈肚子)看,还在妈妈肚子里。
  最怕人家说胖的朵妈恨恨地瞪我一眼,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
  如今听朵朵稚嫩的错把自己叫成“果果”,怎不令我回想联翩而莞尔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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